贾幼陵:草原上走出的共和国首席兽医官
发布时间:2008-08-20
贾幼陵似乎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官员,兽医是他给自己贴上的终身标签。
在草原上,他改良畜种,改变生产方式,为牧民增收不遗余力。赴京上任,他的心依然留在草原上。
身为共和国首席兽医官,两个特殊生日,折射出他对国家和人民的赤子之心。
贾幼陵
悲伤的草原
外交部在京遴选一批优秀高中生到匈牙利上大学,学习外交,已经入党的北京航空学院附中学生贾幼陵被选中,他走上外交官职业生涯看似近在咫尺。
1966年,当“文革”运动席卷全国,打破了千百万年轻人的梦想,包括贾幼陵的外交官梦想。
当许多学校掀起派性争斗时,贾幼陵却躲得远远的,他到农村劳动,到工厂锻炼,在北京金星钢笔厂工作了两个多月。
11月,贾幼陵和4名同伴背上行囊,开始了“新的长征”。他们告别北京,踏上平型关,渡过黄河,到达革命圣地延安。这一路是用脚板子丈量出来的,沿途艰辛不言而喻。当贾幼陵从延安走回北京时,两个半月已经过去,身边的同伴只剩一位……
1967年11月16日,在前往锡林郭勒盟插队的400名北京知青中,20岁的贾幼陵就在其中。此时,身为党的高级干部的父亲受到冲击,被关押。经过10天颠簸,贾幼陵被分到东乌珠穆沁旗胡热图诺尔公社阿尔斯冷图生产队。
“我一去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。”贾幼陵说。当时,他坚持不穿带去的绒衣绒裤,只想等到最冷时穿。最后,最冷时过去了,他也没穿。而他硬挺的这一冬,乌珠穆沁草原上正遭遇雪灾。
放牧生活让贾幼陵忧心忡忡,他放牧的羊群有1000多只,在雪灾中,每天都有羊死去。
贾幼陵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当时放牧的情景:每天,他骑在马背上,而他背上则插着一把木锨,看见哪只羊走不动了,下马过去把雪铲开,让它吃几口干枯的草。一天,一只羊走不动了,他铲开雪,把羊留下了。放牧回来,他想把那只羊带回去,可是羊还是走不了。他骑马回家里找两张破羊皮,给它搭了个小棚子,等第二天早上过来,羊还是死了。
“所有的羊都是这样,只要走不动了,它就活不了了。”在雪原上,贾幼陵心里充满了悲伤,他触景生情:“巨鹰张翅扑冻马,瘦羊布野喂寒鸦……”
这个寒冬,他放的羊死了一半,梆梆硬的死羊垛成了羊圈,为活羊避风寒。
他心里萌动了一个念头,要改变这种落后的游牧生活和生产方式。
牧羊识百草
贾幼陵是一个有心人!放牧时,他拿着望远镜,看羊吃什么草,然后自己也拔下“品尝”,“吃得嘴都肿了”。他在辨别牧草,以致有了他识百草的说法。
“四五百种吧,草地上见到的都能认出来,大多数能叫出蒙古、拉丁和汉名。”贾幼陵说。
一年初夏,雨过天晴,贾幼陵正骑马在草原上。突然,一股香味儿迎风而来。“我一定要知道它是什么,这么好的香味儿!”贾幼陵骑马寻找,远远地看到沙窝子地上一片白花。他豁然开朗,是紫草科的蒙古砂引草!乌云上顶着红日,辽阔的草原上盛开着溢香的白花。贾幼陵身置其间,感悟到自然中的生命芳香……
贾幼陵识百草传开。连续数年,草原上的蒙医赶着牛车,从很远的地方来请他帮忙采草药。在罕乌拉山上,蒙医想要什么草药,贾幼陵就去帮他们找。几天下来,蒙医满载而归。
现在,在树林里一走,像槐花、玫瑰、月季、椴树花,包括砂引草、沙枣花,香味儿迎风过来,贾幼陵就知道是什么花儿。“我觉着我这种本事一般人没有,因为我亲近过大自然,感悟过大自然,不光是眼睛上,所有的感官都能感觉到。”贾幼陵更喜欢呼吸鲜草的味道,一闻到草的芳香,他顿感心旷神怡,有一种领悟自然的舒服感。
当上赤脚兽医
“当时我没什么雄心壮志,就想当一个好兽医。”看到生产队的牲畜不断生病死亡,门外汉贾幼陵干起了赤脚兽医,他需要从头学起。
让贾幼陵记忆犹新的是,一匹两岁的小马得了淋巴管炎,需要静脉注射。他不知道在哪儿扎,牧民也不知道静脉在哪儿。结果,他扎了100多针……
贾幼陵迫切地渴望兽医知识,他不断托人找来一些书,刻苦研读。
“在学习过程中,做手术期间有时牲畜死在手术台上,死掉了我都要解剖,知青说我是解剖大夫。我自己也说,我治死的比治活的多。”贾幼陵说。
为牲畜治病讲究“三分治七分护”, 比如马难产,取出小马驹后,母马因为中枢神经受压迫无法站立,唯一的办法是把它吊起来慢慢恢复。但是,草原上条件所限,根本无法做到,母马往往死去。每当这个时候,他都非常沮丧。
“当时,连小孩见了我都说,你把我的丢了妈的小羊羔治死了。”贾幼陵心里非常难受,&ldqu